梅雨季巴士

你说，你是一场电影，我路过了你。
　　我说，你是一场烟火，我错过了你。


　　午夜喧哗的后街，一间名为“卡卡洛”的酒吧。我在包间外，手刚附上门把，木木说：宁儿呢。然后在吵闹的音乐声中传来你一句看似无关紧要的话，“不知道，可能在路上吧”。
　　漫不经心地把手中的烟凑近嘴边，右手自然地掏出手机翻着什么。我淡然，这才是你对我的态度，事不关己。
　　我用手拍拍脸，极尽自然地推开门走进去。你把脸挪向木木仰了一下下吧，像在说，看吧，不是来了。然后抱着身边那女的开始喝酒猜拳唱歌。挑一个最安静的角落坐下，跟你朋友一起灌下5瓶啤酒后终于有点晕乎乎的感觉。我的酒量很好，这是你夸我的，我便证实给你看，我的确很能喝。
　　顺手拿起桌子上的一包烟，一片漆黑中看不清是什么牌子，或说懒得去看，反正什么都一样，对于我这种没接触过烟的人。就像是一个从来没有吃过雪糕的人一样，五毛钱五块钱的对于他来说根本没有什么不同，只是想试试味道罢了。
　　木木没有劝我，反而从你手上拿过一只火机递过给我，我向她会心一笑。连我自己都觉得假。这样，不是要你心疼我，只是想让你知道，你会的我也会，即使不会，也会去学会。
　　你问过我怎么知道的那么多。比如你喜欢抽的烟，你喜欢穿的衣服牌子，比如你讨厌吃的东西，比如你那容易受伤的胃，比如你想追的女孩子。因为我们是朋友啊。我说，你便沉默。
　　我是个好学生，可没说好学生一定是不抽烟喝酒跟你混的。然后你说，就不明白为什么我会缠着你，然后成为你的兄弟。这些坏习惯我都是从你身上学来的，可你好像并没有因为我而改变什么，除了偶尔会早点睡，会准时吃饭，按时交作业外。即使这些都是在我的帮助与赤。裸。裸的威胁下完成的。
　　我学着你的样子，两个手指夹着烟凑到嘴边，点火，然后很成功地把自己呛到。你跨过两张桌子打掉我手中的烟，我都觉得你冲动。
　　“发什么疯，尽学些小混混才会做的事！”
　　“那我不是在做与你们相同的事么。”
　　很难受地冲到洗手间里吐了起来，抬起头的时候在镜子的倒影中恍惚看到你的转身，舒心地笑笑，起码你还是关心我的。是吧？是的。
　　“你跟我们不同。”这是你说过最多的一句话，我说，我已经养成依赖你的习惯。我们只谈情，不说爱。你从来不说“我们在一起吧。”的话，我从来不问你喜不喜欢我。
　　我想起一个词，相濡以沫。你成了不可代替的存在，像一朵在荒芜中悄然开出的绚烂花朵，渲染了整片荒洲。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些人开始渐渐地散去。我倒在沙发上迷迷糊糊地睡着，从你口中得知，木木已经在半个小时前让她的新男朋友送回家了。我揉着发晕的头随口“哦“的应了一句，心里想着，没关系，反正还有你。
　　还有你，这是温暖的字眼。可是你下一句就泼凉了我的心。
　　“城，你送她回家吧，认识路吧？”
　　“当然！我都没喝多少酒，就等着看能否做次护花使者呢。”那个叫城的男生用力拍了拍胸口，像接了个巨大的任务。
　　我纠结，大哥，貌似刚才见你像喝水那样灌了不止3~5瓶呢，确定没事才好。
　　我起身，拉开门的时候一阵风灌进了身体，虽是夏末，但还是凉飕飕的。转过头，看着模糊的你的脸，真的喝多了，不然怎么会幻想看到你眼中明显的关心。
　　想继续向前走的时候，往前踉跄了几步。甚至还在想，如果走在我左边是的人你我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倒过去，可惜不是你，于是我很直接地往右边的墙靠过去。你两步上来扯过我的手，拦腰抱起阔步在狭长的巷子里溜掉，留下错愕的女孩与那个叫城的两人。
　　我闭上眼，一种幸福的感觉流向全身。小心翼翼地流淌着。
　　时光划过，你便成了旅途中最美丽的风景。



　　你说。学会依赖，也要学会放开。这是在你的QQ签名里看到的，我不知道你是不是对我说的，但这句话却让我难受了好久。我会在睡不着的时候打开电脑隐身上Q，很多时候你都在。
　　你不喜欢睡觉，但不是失眠，就仅仅是不想。于是我也学着失眠，睡觉之前会喝咖啡，也是你的习惯。然后我们就开始说很多的事，关于你的关于我的。
　　在夜晚的时候你的的言语总是比较多，也许是夜太黑，这样就看不清四周的景色，心也就越显清晰。
　　在不开灯的房间，敲着键盘嘀嘀嗒嗒的声音，和成一个个雀跃的音符，像极了你第一次对我唱的歌。缠绵而亢长，一直到很久以后，也在回忆里回荡。久久不愿散去。
　　你说的话被定格在浮动的空气里，成了唯一的色彩。
　　当我点击你的头像随便发个表情过去的时候，在下一秒马上就能看到QQ跳动起来。似乎你一直都在盯着屏幕发呆，为的只是等一个人上线，找你，然后才愿意睡去。
　　在这样的情况两个月后你终于发现我这愚蠢的举动，第二天开始你便不在电脑旁等着有人在半夜给你发消息了。叮嘱着，一定要在10点前睡去，我点点头。这是你给予的关心。
　　用一样的条件跟你交换。可是你说，你没在12点之前睡着过。那一人让一步，12点之前一定要去休息。你说好。
　　下线，关掉电脑后手机响起。心里一惊，会是谁呢，那么晚。打开收件箱原来是你传的简讯，仅仅两个字便幸福得无法无天：晚安。
　　一个阳光灿烂的午后，你突发兴致地说要陪我去买书。搭过了一站又一站的地铁后，发现你整齐的白衬衫被蹂躏得皱巴巴的，轮廓分明的脸上挂着几滴汗水。
　　我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递过去，你接过，啐了一口小声地说着我听不清楚的话。当然我也不会去问，只是在一旁附和着笑。
　　你脾气很不好，即使对我也一样。所以我每次都会在你的耐心被消磨殆尽的时候讨好你。唯有一次，你对我说了滚。然后我气得两天没理你，后来你还是说了对不起。
　　我很没出息的立马就原谅了你。因为，那三个字是多少人等多久也等不到的。
　　在我挑书的时候你便在身旁的书架上看来看去，偶尔跳出一本漫不经心地翻着，翻过两页后觉得没意思就放下。我眼角撇过偷偷地瞄着，用眼神把你这些孩子气的小动作记在心里。
　　像一个刚上学的小朋友一样对这些事物感到新奇，以至于往后的日子在细数阳光的时候，便浮想起你的纯真与干净透明。
　　回去的时候下起蛰伏已久的小雨，昏暗的天空显得阴沉沉的。路人都在赶，我想起一段笑话：跑的人问在雨中慢步的人说，你为什么不跑呢？慢步人说，为什么要跑呢，前面也在下雨。
　　我躲回楼内，瑟瑟的风吹进来，才发现已经入秋了。
　　你说，等等吧，然后站到了我前面。我不知道你这个举动是不是为了要给我挡风，但我却温暖了好多，觉得这一场雨来得很浪漫也及时。
　　在地铁的最后一站，你说，到了。回去要多穿点衣服，刚淋了点雨很容易会感冒的。我点点头，你也是。
　　然后琢磨着你会在哪个出口离开，在哪个路口与我道别。
　　你从来不送我到家，晚自习的时候会坐在我身后位置上安静地睡觉，发简讯或跟旁边的人聊天。知道喜欢你的女生从来都不少，但从来不会问你又在跟哪个女生交往了，今天收到多少情书之类的话。
　　这是一种默契。就像我们绝口不提身边的风言风语。



　　我记得你说过，喜欢一个人是件很麻烦的事。至于如何麻烦，你却懒得一一列举。
　　其实麻烦的不是喜欢他，而是不知道他究竟喜不喜欢你。很多感情，就这样藏着掖着，变成了年轻里的散发着清澈香气的回忆。
　　也许在多年以后，也许在身为**后，也许在老了以后，会捧着这些记忆河水慢慢倒流。
　　你也会做一些年少轻狂时的男生才会做的事。
　　记得你跟我说过，初中的时候很喜欢一个女孩，那天跟哥们聚会的时候刚好遇见了她。你便跑到最近的花店里买了一大束玫瑰，心急火燎跑回来的时候，却见跟你颇好的一个兄弟搂过她。
　　“这是我的女朋友。”
　　他自豪地炫耀着，像踩在你的胸口上。然后你很潇洒地把那几十朵玫瑰送到了另一个仰慕你已久的女孩手中。
　　我能想象那时的你的心情与收你花那女孩的兴奋。
　　你的口气是如此的波澜不惊，像是在跟我说一个你刚看到的电影情节。
　　你背对着我，而我可以感觉到你难受的样子，以及你后来慢慢的改变，还有到现在对感情的不屑一顾。我不会说话，没能说什么好听的安慰你，只能静静地听着。
　　或许，你也只是想要找一个人说，至于听不听得懂也没关系。
　　当我兴致勃勃地说着某个肥皂剧的时候，你就会以嗤之以鼻的姿势回复我。
　　“你们女孩子就是喜欢所谓的浪漫与不切实际的爱情幻想。”
　　我不以为然地说，你不懂。你不懂。其实，谁又能懂呢。有些时候，没有的东西说多了，便会觉得是。你若不爱一个人，说多了，她就相信了。渐渐的，连你自己都认为那句“我爱你”是真的了。
　　谎言，说来说去不知道到底是骗了别人还是骗了自己。又或许说，人一生中都在一些谎话中兜兜转转过其极尽一生。
　　黄昏后的灯火，在安静的街道上走着，两旁的树在路灯的折射中，从已经不那么繁茂的枝叶里透过光光点点投在小道上。显得格外温情。
　　不知不觉已入深秋，肩上突然地感觉多了一层温暖。你把你身上的那件咖啡色外衣套在了我身上。
　　“天气冷了，多穿点。”
　　尴尬的脸红，看着你两手来回搓着的可怜样，心疼怕你冷着，固执地说我不冷。扯下外套便要还给你，你却说，穿上！很帅的一甩头走在了我前面不给我反驳的机会。
　　耍赖皮地要过你QQ密码后，曾偷偷地进过你空间看你写的隐藏了的日志，发现只有一篇，只有一段字。
　　“喜欢你素面朝天单纯的样子。
　　喜欢你惹人生气了却装作无辜的样子。
　　喜欢你明明不喜欢却假装坚强执着的样子。”
　　第二天我去套你的话，你云淡风轻地带过，回到家的时候马上删了那篇唯一的你的心情。
　　为了这件事我还难过了好几天，你花花的样子我还可以接受，因为你都不曾对她们用心。可是这个女孩的出现，让我有了危机感。
　　可是后来的日子里我都没见你跟哪个女孩子在一起，或者说，我很久没听你说要去约会又跟哪个女孩子怎么怎么样了的事。然后渐渐的就忘了这个小插曲。
　　完全忘记了的时候，突然又才想起，原来那个“你”就是我。
　　我们一起里的日子发生的事何其多，喜怒哀乐全都让你占据。我从来都不知道自己喜欢你什么，不过喜欢，就是这样的感觉。是就是了。
　　但爱的表达方式却有很多种。而我们都选择默默地不说出口。
　　跟你在一起时我很少戴眼镜，做事业像个马大哈。为此你总取笑我，用手托着下巴，若有所思地说，一个长得还算不错的女生做事怎么老冒冒失失的。
　　我就“咯咯”地笑，作势要敲你。顺手把几乎长及腰际的头发捋到后面。一直在猜想，你究竟喜欢怎么样的女生。


　　锦瑟年华里，是你走过。我灰色按部就班的生活，由你的手一抹，便泛出五光十色的光彩。
　　曾经因为你去约会而放我鸽子发过火，像是一种被背叛的感觉。你就以一个星期的大餐把我收服。
　　我想，我还是不能逃出你的手掌心。那么固牢。我知道是我一直不愿放开，从来猜不透你的想法。像是一首歌里唱的，越是在乎的人越是猜不透。
　　你是我的少年，是我在青涩的年华里一直喜欢的人啊。当然，我从来不会把这份喜欢说出口。这样，我们就可以一直相伴下去。呵，自私吧。
　　直到我考上另一所高中了，我们各分南北后才知道，原来你喜欢的人，也一直是我啊。不过我们都各自把那份感情埋放在心底最深处了吧，即便周围的人怎么说我们也从来不会去挖开。就隔着一层薄薄的暧昧。
　　也许这样对我们才会好一些，恋人总是分分合合又分，而我们是知己。在很久以后见面了也不会尴尬，也许，等我们长大一些了还能在一起。
　　你是我隔一程山水里，无法忘却的风景。
　　故事的结局，不是我们永远在一起，而是相濡以沫，相忘于江湖。
　　我坐望在隔岸流火里远眺，勿忘心安。
　　沧海沟壑的桑田，已成昨日芊芊泛黄的故事。